第10章 争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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竈膛裏的火苗“噼啪”跳動,趙河清正專注地添着柴火,鍋裏的皂液正慢慢凝固。
按林岳說的,肥皂得晾曬幾天成型才牢固,幾日後便是鎮上的趕集日,人多好賣,他想趁這功夫多做些出來。
另一邊,林岳正往趙木匠家走去。
趙家溝的趙木匠是村裏手藝最好的匠人,家裏人口簡單,只剩他和一個孫女相依為命。
說起來也是可憐人,他原本有三個兒子:大兒子趙武十多年前參軍入伍,自此杳無音訊,只留下個女兒趙芸芸,如今已是十三歲的姑娘,大兒媳耐不住寂寞,早已改嫁他人。
二兒子前些年上山時被野豬撞傷,擡回來時已然沒了氣息,讓他嘗盡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楚。
好在趙木匠年輕時在鎮上當過學徒,練就了一手好木工活,靠着這門手藝,爺孫倆的日子才算勉強過得去。
林岳走到趙木匠家門口時,正看見一個梳着羊角辮的小姑娘蹲在門檻邊擺弄花草。他一眼便認出,這是趙木匠的孫女趙芸芸。
“你是來找我爺爺的嗎?他今天在家呢!”趙芸芸看見林岳,眼睛一亮,蹦蹦跳跳地跑進屋裏。
清脆的聲音劃破了小院的寧靜,“爺爺!爺爺!有人找你呀!”
“來了來了,別急。”趙木匠慢悠悠地從屋裏走出來,手裏還拿着一把未完工的木勺。
看清來人是林岳時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岳小子,今天怎麽有空過來?”
要知道以前的林岳,要麽泡在賭場,要麽整日躺在家裏,可是個難得見着人影的主。
“壯叔。”林岳笑着喊道,趙木匠本名趙大壯,在村裏排行老大,“我過來是想請你幫我做一種木格。”
“木格?什麽樣的?”趙木匠臉上露出疑惑,心裏卻暗暗嘀咕,今天的林岳倒是懂禮貌,跟以前判若兩人。
林岳從懷裏掏出一張圖紙遞過去:“我畫了圖紙,叔你看看能不能做?”
趙木匠接過圖紙仔細端詳了片刻,圖紙上的木格結構簡單,就是幾排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小格子,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他點點頭:“這不難,能做。不過你做這東西乾啥用?”看着倒不像有什麽大用處的樣子。
“不瞞壯叔,我琢磨了個小買賣,這木格正好能用得上。”林岳如實說道。
趙木匠一聽是做買賣,便不再多問。
拍了拍林岳的肩膀,欣慰道:“好小子!總算想着賺錢過日子了!成家了就是不一樣,清哥兒是個好孩子,你們倆好好過,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”
“多謝壯叔吉言,我會跟清哥兒好好過日子的。”林岳誠懇地回應。
“那就好。”趙木匠把圖紙收好,“這木格不難做,你明天晚上過來取就行。”
有了現成的圖紙,尺寸樣式都标得明明白白,省了他不少功夫,還是讀書人心思缜密。
“對了壯叔,這木格多少錢?”林岳掏出錢袋,準備付定金。
“總共四十五文,你先給十文定金,剩下的取貨時再給。”趙木匠說道。
林岳數出十文銅板遞過去,錢袋瞬間癟了大半。
他心裏清楚,這已是趙木匠特意便宜後的價格,以前村裏有人打個小梳妝盒,都要五十文錢呢。
“辛苦壯叔了!”
辭別趙木匠,林岳快步回到家,卻發現院子裏空蕩蕩的,趙河清不見了蹤影。
院子裏的繩子上晾着已經凝固的皂液,竈膛裏還溫着骨頭湯,小火慢熬着,香氣袅袅。
今天買的排骨被洗得乾乾淨淨,用生姜腌在碗裏,下午他随口跟趙河清念叨了一句想吃土豆燒排骨,沒想到清哥兒竟記在了心裏。
可惜,趙河清問他“土豆是什麽”時,林岳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這個架空時代竟然沒有土豆。
土豆産量高、熱量足、營養豐富,本是絕佳的飽腹食材,他原以為連辣椒都有的世界,必然也有土豆,卻忘了這是架空朝代,不能用前世的常識來衡量。
好在這朝代有豆角,吃不成土豆燒排骨,換成排骨炖豆角也不錯。
林岳想起趙河清說過,他的好朋友順哥兒家種了豆角,打算拿剩下的三個野雞蛋去換。
可如今太陽都快落山了,趙河清還沒回來,林岳心裏頓時升起一絲不安,正打算出門去找,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急促的呼喊聲。
“岳大哥!岳大哥!你在家嗎?”
林岳擡頭一看,只見吳順柳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,額頭上滿是汗珠,顯然是跑了一路。
“順哥兒?怎麽了?快進來歇歇,我給你倒杯水。”林岳連忙打開院門。
吳順柳擺擺手,語氣急切得不行:“不用不用,岳大哥快跟我走!清哥兒……清哥兒跟我婆婆吵起來了!”
吳順柳是吳家村人,十六歲嫁到趙家溝,一直跟趙河清關系要好。
他的婆婆趙孫氏是村裏出了名的潑辣性子,家裏有三個兒子,老大趙來福,老二趙來貴,老三趙來喜。
也正是因為趙孫氏的名聲,老二趙來貴的親事一直不順。
當年吳順柳來找趙河清玩,偶然結識了趙來貴,兩人一見鐘情,不顧家人反對談起了自由戀愛。
吳順柳那時滿心滿眼都是趙來貴,不在乎他有個潑辣婆婆,以為只要丈夫護着,自己就不會受委屈。
起初趙來貴确實處處維護他,可他耳根子軟,經不起趙孫氏一哭二鬧三上吊,漸漸就沒了法子,夾在中間左右為難,到最後索性眼不見為淨,任憑趙孫氏磋磨吳順柳。
林岳一聽趙河清和趙孫氏起了沖突,臉色一沉,當即鎖好院門,跟着吳順柳快步往趙家趕。
路上,吳順柳終于喘勻了氣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。
原來趙河清拿着三個野雞蛋去順哥兒家換豆角,剛走到門口就被趙孫氏撞見了。
趙孫氏當即就炸了毛,指着吳順柳的鼻子破口大罵,說他吃裏扒外,自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,還敢接濟外人。
又說豆角再過兩天要拿去鎮上賣,想要豆角可以,要麽讓趙河清把欠的一兩銀子還了,要麽就掏十文錢買。
吳順柳連忙解釋,那一兩銀子趙河清早就還了,這次是拿雞蛋來換,并非白拿。
可趙孫氏根本不聽,一口咬定趙河清沒還錢,也沒看見什麽雞蛋,撒潑打滾地鬧了起來。
那一兩銀子,本是吳順柳的私房錢,當初林岳受傷昏迷,趙河清走投無路,才開口向他借的。
趙孫氏知道後,就一直惦記着這筆錢,覺得兒媳嫁人後就該毫無保留,藏私房錢就是不孝,更覺得這筆錢“本該”是她家的,鬧了好幾次,都被吳順柳硬扛了下來。
前段時間趙河清湊夠了銀子還給他,趙孫氏明明看在眼裏,如今卻故意裝傻。
“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!”趙孫氏指着吳順柳的鼻子罵得難聽,“趙河清家裏守着個要死不活的賭鬼,窮得都快掀不開鍋了,哪來的錢還債?我看你們就是串通好了,想白拿我家的豆角!”
趙河清一開始一直忍着,可聽到她辱罵林岳是“要死不活的賭鬼”,再也忍不住了,當場就跟趙孫氏吵了起來。
吳順柳怕事情鬧大,連累趙河清,只好趁着混亂先跑出來找林岳。
聽着吳順柳的講述,林岳的臉色越來越冷,周身的氣壓低得吓人,腳步也越來越快。
吳順柳跟在後面,被他這副模樣吓得大氣都不敢出,他從未見過林岳如此陰沉的樣子,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讓人渾身發毛。
等兩人趕到趙家時,只見趙孫氏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,嘴裏不乾不淨地罵着,全是些惡毒的詛咒,不堪入耳。
趙河清站在一旁,身體繃得筆直,臉色又紅又白,雙手緊緊攥着衣角,指節都泛了白,顯然是被氣得不輕,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。
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,對着趙河清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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